上周,布伦特原油价格一度接近每桶110美元,高油价的冲击正迅速影响居民的能源账单,进而波及政府的资产负债表。
根据国际能源署的数据,全球实行直接燃料补贴的国家数量已从四个月前的16个增至38个,而降低能源税的国家数量也从40个增至57个,采取消费者能源支持措施的国家则达到94个。
补贴的范围越广,政府需承担的价格缓冲成本就越高。然而,这次能源干预的时机正值全球融资环境明显收紧。上周,美国政府的借款成本升至2007年以来的最高水平,通胀和加息同时推高了主权融资成本,能源补贴与债务利息竞争同一财政空间。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机构强调,能源支持措施应具针对性并保持短期化。一旦普遍补贴遭遇持续高油价,很可能会从临时政策转变为长期财政负担。
欧洲加大补贴力度,成本受油气价格影响
欧洲已开始实施新一轮政策以应对高油价。法国上周宣布延长高里程驾驶者的支持措施,德国总理默兹表示将很快提出帮助司机应对高燃油成本的方案,英国政府也面临呼声,希望为低收入家庭提供更多能源支持。
英国所面临的压力已从交通燃料扩展至家庭能源。预计典型家庭的能源账单将在10月上涨4%,EDF供应商还预计明年1月可能进一步上涨26%,最终涨幅取决于11月中旬前的批发能源价格。
这意味着政府很难提前确定能源支持政策的最终成本。批发价格越高,冬季能源需求越强,财政需要承担的补贴规模可能就越大。
当前,欧洲冬季的天然气库存处于历史低位,正常情况下,储气设施可满足欧盟冬季三分之一的天然气需求,库存不足使得未来几个月的批发气价及财政补贴更加依赖供需变化。
法国总统马克龙已表示,七国集团将在未来几周内讨论进一步释放战略石油和燃料储备。如果能通过释放储备降低能源价格,也可能间接减轻政府的补贴压力。
然而,债券市场正在收紧政策空间。欧盟经济事务委员东布罗夫斯基斯上周警告主权收益率“明显上升”,要求成员国保持中期财政目标。
如果能源支持持续扩张,政府将面临两项成本,一方面是补贴居民和企业的预算支出,另一方面是更高的发债利率。政府通过财政手段压低终端能源价格的能力,逐渐受到主权融资成本的制约。
亚洲在补贴与财政压力间进行取舍
东南亚的财政约束显得尤为直接。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和泰国均通过不同方式支撑燃料价格,但高油价同时推升了相关项目的预算成本。
印度尼西亚坚持维持补贴,而泰国自3月以来逐步削减相关措施。这两国不同的政策选择反映出各自财政空间和对能源价格冲击的承受能力不同。
孟加拉国上周选择将更多成本转嫁给消费者,政府将燃料价格最高上调17.4%,柴油价格从每升115塔卡提高至135塔卡,汽油和煤油价格也相应上涨。
孟加拉国能源部指出,自3月以来,国际燃料价格已上涨一倍以上,地区局势显著推高运输成本。继续保持原有价格将导致政府和国有企业承担越来越大的进口成本差额。
这种财政压力已导致明确的损失。自3月至8月,孟加拉国国有石油公司累计亏损2287.6亿塔卡,约合19亿美元。
政府预计,本轮调价将使年度损失减少约1000亿塔卡,同时节省外汇储备。政策重点已由压低消费者油价,转向控制财政亏损和外汇消耗。
巴西维持补贴,玻利维亚开始撤回
在应对能源冲击方面,巴西选择继续承担部分财政成本。巴西国家石油公司上周批准新的柴油补贴计划,每升补贴1雷亚尔,初步执行30天,也可延长30天。
此项补贴可与现有每升1.12雷亚尔的补助叠加。巴西国家石油公司披露,柴油、汽油和液化石油气的相关补贴累计已达99亿雷亚尔。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玻利维亚选择不同的路径。在参议院批准19亿美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贷款后,该国取消柴油补贴,转而以国际价格形成统一的柴油价格。
玻利维亚政府表示,汽油和柴油的补贴每年支出约26亿美元,新的多边贷款无法用于“高价买入、低价卖出”燃料。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方案还要求该国压缩支出,并计划在2027年前完全消除燃料补贴。
尽管取消燃料补贴,政府并未完全退出对居民的支持。玻利维亚仍保留现金补助、优惠融资、部分进口税减免和就业支持,将原本用于普遍降低能源价格的财政资源转向可控成本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