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武装的领导人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Abdul Malik al-Houthi)鲜少会见外国官员,甚至有与他接触的人也可能未见其真身。
有意与他会面的外宾需前往胡塞武装控制的萨那,经过武装车队护送和严格的安检,方能被带入安全屋,再上楼至其所在房间。此时,胡塞通常仅通过屏幕出现,因为他对遭到暗杀抱有极大的警惕。
如今,这位长期隐藏的神秘人物,正迎来其武装力量多年来最大的军事突破。
与伊朗结盟的胡塞武装最近沿也门红海海岸推进,成功夺取了曼德海峡入口附近的岛屿,威胁到全球航运和沙特石油出口的重要地理位置。在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基本被伊朗切断的情况下,胡塞对红海的控制进一步增强了德黑兰及其盟友的战略杠杆。
从山区武装到区域军事力量
胡塞武装最初成立是为争取也门宰德派什叶派的利益。这个少数派曾在也门统治长达约1000年,1962年王国结束后,他们在阿里·阿卜杜拉·萨利赫(Ali Abdullah Saleh)1990年至2012年的统治下逐渐被边缘化。
胡塞将这支主要由山区战士组成的力量发展成拥有数万名成员、无人机和弹道导弹的军事组织,并在沙特主导的空袭中幸存下来。
也门内战被视作沙特与伊朗争夺影响力的代理冲突。胡塞武装曾袭击沙特,并在2022年向阿联酋商业中心发动导弹攻击。胡塞曾明确表示,旨在提高对沙特和阿联酋境内目标的打击能力。
萨利赫的遭遇则反映了胡塞武装的强硬程度:他因倒向沙特而被胡塞武装伏击并杀害。
2022年联合国斡旋的停火结束了激烈战斗,但未能实现持久政治解决。次年,胡塞武装因以哈马斯为背景的加沙战争开始袭击红海航运,从而引起全球关注。
胡塞否认自己为伊朗“傀儡”,称其为对抗也门腐败体制与地区侵略的斗争,沙特及其盟友则指控伊朗向其提供武器和训练,伊朗对此予以否认。
曼德海峡成为新的战略筹码
胡塞武装在红海推进的速度和规模令沙特措手不及。
多名西方和地区官员指出,反胡塞阵营的严重分裂、沙特新的指挥体系缺乏实战经验、有限的空中支援和对胡塞武装准备程度的误判,共同导致了沙特支持的部队迅速崩溃。
一位外交人士表示,胡塞武装已秘密集结约10万名战士,远超对手。“包括沙特在内的各方都未能识别这一集结和胡塞的意图。”
伦敦查塔姆研究所的研究员尼尔·奎利亚姆强调,此为明显的情报失误:“他们未能捕捉到任何信号,也未见识到相关迹象。”也门政治分析人士法雷阿·穆斯利米指出:“沙特人在也门完全未做好准备。”
沙特支持的部队撤退时,留下了大量美沙提供的先进武器。这批装备不仅可以增强胡塞武装的作战能力,还可能帮助其学习对手的技术。
胡塞武装因此获得的绝不仅是更多领土。控制曼德海峡周边意味着该组织能够对连接红海与亚丁湾的全球重要航运通道施加更大压力。
这使伊朗获得一个新的战略支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施加压力的同时,胡塞在曼德海峡的影响力使两条重要海上通道同时处于伊朗及其盟友的掌控之下。
沙特盟友犹豫,胡塞武装寻求政治收益
胡塞武装获胜后,沙特却未能如预期得到西方的军事支持。两名西方官员透露,美国和欧洲国家并不打算直接介入,也未参与沙特近期成立的海上防御联盟。
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随后前往开罗寻求帮助,利雅得希望埃及参与红海行动。2015年,埃及曾动用海空力量保障曼德海峡安全。
然而,胡塞武装显然在利用军事胜利寻求政治让步。前美国谈判代表丹尼斯·罗斯(Dennis Ross)称,该组织希望沙特解除对荷台达港和萨那机场的限制,并减少对也门政府的支持。
罗斯认为沙特“很难轻易接受这些要求”。一位海湾官员警告,若未经受压迫,沙特将可能成为“人质”;但扩大军事行动又可能遭到沙特主境的反击。
胡塞本人依旧鲜少公开露面,而军事发言人叶海亚·萨雷(Yahya Saree)已成为胡塞武装的主要发声人。
9月13日,萨雷警告沙特,若继续“侵略”也门,胡塞武装将发动“更严重、更大规模”的打击。
从一个隐身的山区武装领导人,到如今重新令沙特面对红海安全和石油出口威胁的区域力量,胡塞的崛起不仅改变了也门战场。
在美国和欧洲对直接军事介入保持谨慎时,胡塞的战果正在将曼德海峡转化为伊朗的另一重要影响力支点,也使沙特再次陷入一个熟悉却更棘手的“也门困局”。